第二章 觐见

在城门前等候的这段时间,我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经由城门进进出出,大部分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猜想国王陛下可能是一位英明的君主。

“喂!快看!是杰特”

“真的哎,竟然杰特·文森特”

一队冒险者从城里稳健地走出来,十二个人的队伍吸引了人们的目光,走在最前的杰特则更是引起了周围人的轰动。

“上次他们带回的那只森林巨熊可真是人间美味,我买了一块大腿上的肉,回家烤起来那个汁水一直在往外冒,放进嘴里咀嚼起来肉质似乎有生命一般,连舌头都想一起吞下去。”

“有没有这么好吃啊,我现在就回家取钱。”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关于国都的介绍,国都内部人口很大,其人口分布为三分之一是国家的管理层和精英阶层以及他们的家属们,三分之二为普通民众 、冒险者 、商人 、 铁匠等,由于地理条件国都内部并不适合种地以及畜牧业的发展,因此食物的来源主要有三个途径:城外牧场的供给 、 商人的供给 以及冒险者外出狩猎,三个途径中冒险者狩猎获得的食材因其自身独有美味度和新鲜度,尤其受到人们的欢迎和追捧,因此甚至有人专门将冒险者进行排名,并以此作为衡量国民幸福指数的量度。

杰特是排名榜上名列前茅的冒险者,他的出现意味着可能在不久之后,民众就会迎来一场美味的狂欢派对。因此虽然天色还很早,不少城中的居民和商人就闻名带着金钱赶来,只为能买到一块质量上乘的肉。

时间过的很快,太阳慢慢沉下去,天色渐渐黑了起来。突然,森林入口的深处似乎出现了几道火把的光芒,人群就像刚下锅的海鲜,突然沸腾了起来。

“快看!是杰特,他回来了!”

“有人能看到他这次带回什么猎物了吗?是森林巨熊,还是沼泽红狮?”

然而随着火光的靠近,人们逐渐看清了杰特的全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杰特身上的铠甲已然支离破碎,腹部更是多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鲜血不停地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来,整个左臂似乎被某种生物撕咬了下来,消失不见,即使全身经过简单的包扎,鲜血仍然止不住的渗了出来。就连出发时的十二人小队,此时除了 杰特外就只剩下了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看到这副残破的躯体,和幸存下来的冒险者们暗淡的眼神,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沉默了下来。

“怎么可能,我在这里居住三年了,三年来我从没见过您受过什么重伤,怎么会...”

杰特眼神灰暗地看了看人群,落寞地叹了一口气。

“黜胤,我们遇到了一只黜胤,为了保护我们三个,其他人都......”

顿时,人群中再次引发了一阵慌乱。

老实说,我被眼前这副光景震撼了,早上还意气风发的队伍,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支离破碎,残破的躯体,不断渗出鲜血的纱布,黯淡的眼神无一不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震撼。甚至小腿有些发软,有些站不稳地一屁股瘫倒下来,此时我有些庆幸,前几日和黜胤擦肩而过,竟还能完好的存活下来。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卫兵在不停的摇晃着我,发现我清醒后,他也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经常发生的,习惯就好了,最近黜胤越来越活跃了,不断有冒险者遇害,小弟你也小心点,国王好像处理完今天的政事了,现在刚好有空,你跟着他走吧。”

说着用眼神向旁边穿着制服似乎是一名宫中的文官示意。

在路上,我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那幅可怖的画面,经过重重检查后,我终于来到了国王陛下面前,国王陛下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并没有白色的胡子,也没有慈祥的眼神,身后更没有站着成群的少女,虽然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却犹如天上的雄鹰般尖锐,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莫里...里。”

“那么莫里里,今晚有什么故事和我分享。”

国王陛下躺坐在一张看起来就很大很软的椅子上说道,声音浑厚,似乎还带着些许期待和惬意。

“其实我...我叫...莫里,我...我...来来...做您的...贤者。”

我结结巴巴地说出了我的诉求,然后满怀信心地等待着国王陛下的答应,我坚信着像我这样的天纵之才没有人会拒绝。

然而国王并没有说话,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才再次开口。

“ 好的,我先确认一下,莫里你有口吃?”

我点头表示肯定,是的,我从小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紧张的时候说话会带着口吃,也就是所谓的结巴,但这并不妨碍我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贤者以及展现我的聪慧,我读过很多书,历史上很多名人都是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太过优秀,所以世界才必须让他们拥有一些缺陷。

“ 艾尔,你去把西里瓦叫过来。”

“是的,陛下。”

国王陛下身后的侍从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带回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杖走了进来。

“莫里,这是国都现任的贤者:西里瓦。”

“您...您好。”

“西里瓦,这个小家伙想接任你的位置呢,你引发一个【奇迹】给他看下。”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从后腰上的腰包中抽出一本看起来很厚的书,对着书中的文字开始低声念着什么,等到他念完最后一个音符的同时,他伸出双手,两手之间的地方竟然慢慢发生了扭曲,最后啪的一声亮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带着温和光晕的光球,照亮了整间屋子。

我惊异地瞪大了双眼,被眼前不可思议的现象所震撼,国王陛下似乎看出了我的惊讶,开口解释起来。

“这是【奇迹】,要想当贤者就必须能引发【奇迹】,而引发的咏唱对人类的语言表达有着极高的要求,不要说口吃,哪怕中间念错一个字或者节奏不对,都无法完成咏唱,口吃无法成为贤者,莫里。”

温和的光晕下,国王说着有些残酷的现实。

“给予孩子梦想虽然是父母的责任,而教会孩子现实却是我们身为大人的义务,回去有空多陪陪你的父母。”

我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对国王陛下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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